施加在窮人身上的暴力

The Violence done to the poor

作者:若瑟‧赫忍斯基(Joseph Wresinski)

編按:本文於1968年刊載在第四世界期刊上;當時巴黎和法國其他地區的貧民窟經常遭到暴力手段拆毀。

綱要

1. 冷漠與蔑視的暴力

2. 假秩序、理智、公義之名的暴力

3. 強暴的秩序釀成混亂、暴力的秩序

4. 教堂與廟宇的門總是越關越緊

5. 我們企圖征服宇宙時,卻失去了自己的同胞

6. 源自愛的“暴力”

7. 被壓迫者會成為壓迫者嗎?

1. 冷漠與蔑視的暴力

只有遭受同胞暴力重壓的人才是真正的赤貧,他們無力反抗鄙視與冷漠的猛烈攻擊。 為了遠離冷漠與鄙視,他們只能離開常人的軌道,自生自滅,被遺忘在收容所、陰暗角落及貧民窟,成了被捨棄的族群。

鄙視與冷漠的暴力造成赤貧,因為這樣的暴力無可避免地帶來排斥,使人遭受社會的否定與拒絕。赤貧者被這種暴力囚禁在惡性的連鎖反應裡,日復一日的被折磨、受摧毀。暴力讓他們淪為比無產者更底層的人民。

跟他人的共融得以照亮、保護人的一生,但赤貧者一直缺乏與他人共融的聯繫,這迫使他的聰明才智沒有發展的餘地,心靈時時處於不安、焦慮和懷疑的狀態,以致靈魂受到摧殘。

2. 假秩序、理性、公義之名的暴力

不管是赤貧者亦或富裕者,都不見得意識到重壓在赤貧世界的暴力。暴力往往隱藏在秩序、理性、甚至公義的面具背後。

我們不正是以重整道德秩序之名,擅自進入他們困窘的親密關係裡,搖撼甚或貶抑他們的關係,不停地評斷,而不是將這份愛化作他們建立家庭的跳板?

不過,儘管他們不符合我們的道德標準,這困頓的愛很可能是他們僅存的機會,讓他們得以信任並朝更完全的生命邁進。

貧民窟本該是個中途站,讓一個受苦的族群通往人道的社會住宅。但是,我們卻假社會秩序之名,將那裡變成人間煉獄,藉口說是為了避免那些家庭在那種地方落腳、安頓,這使得他們的處境更加艱難。

在倉促強制拆遷的同時,我們忘了以人為本。一個人的生活越不穩定,所擁有的越少,他就越容易因為害怕失去所有而對僅存的一點財物緊抓不放。他們無法用僅存的東西來交換他人的承諾,因為他們無法認識也難以了解這些交換條件。

我們自以為的「理性」,不也指使我們奪取赤貧者的自主性嗎?我們不是自認為比他們更清楚他們需要什麼嗎?為何要赤貧者面對他們根本無從選擇的現實?我們甚至越俎代庖,告訴他們該住哪裡。然後, 才又責怪他們不主動、沒志向,並斷言:「他們根本不想改變」。如果一個人一直沒有機會用自己的理性來運作,你要他如何擺脫困境?也因此,他們永遠無法扮演好父親的角色:對孩子負起全責,護衛他們的權利。

我們唾棄他們的所做所為、貶低他們付出的努力、剝奪他們大部份的財物,使他們落入絕境。在依循法律途徑無效後,他們轉而行竊、攻擊。這時候,我們卻以司法之名,判他們入獄。出獄時,叫他們如何繼續相信司法正義?

我們所謂的秩序、理性、司法全都反過來傷害他們,我們為赤貧者建造一個迥異的秩序,導致他們失序、違法、失去理性…

只求學校啟發他們孩子的心智,只求宗教團體視每一個人為生命共同體,只求一個公義、誠正的社會,只求科技、經濟成為共享地球資源的媒介。

赤貧者呼求一個新世界,跟你我一樣,沒有兩樣。他們掙扎奮鬥,也是為了要轉化社會結構,讓榮譽、公義、愛和真理成為這個結構的基礎,在這份基礎上,全人類,包括他們,都享有全然的權利:能夠思考、理解、能夠愛、行動和祈禱。如果赤貧者質問我們,如果他們向我們提出問題,並且迫使我們不得不自問時,並不是要我們放慢腳步,相反地,是要促使我們前進得更快、更遠,看得無限寬廣,激發我們未曾有過的雄心壯志。他們帶領著我們全面重新反思人類的走向,這讓我們暈頭轉向。

〈…〉

(繼續閱讀,請參看附件)

譯者:吳新慧(2009)

校正:楊淑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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